雪山

雪山脚下,茂密无际的白桦林中。入冬已经很久,树叶都厚厚地积在地上,经过了一个季节的雨水和雪水洗涤,松软如拿破仑蛋糕,颜色又是饱经风霜的深褐色。吐一口气,让带有我体温的白雾,弥散消失在眼前。视线从脚下,转移到远处高高的雪山和环绕的蓝色山脉。日头随着云卷云舒,时隐时现。飘过一片云来,就带来了几滴纯净的雨点。打落了树上上一季干枯的树种,它们奇形怪状,有的圆圆的,浑身四周长满刺,有的小小的,却披着层层的盔甲。雨下着下着,就变成了一粒粒胶囊。我伸出手,一粒胶囊落在手上,一半红一半白。天公所赐,大概知道我病了。我将它打开。其实我的原则一直是就算怎样疼怎养病,都不会吃药,让毒素自生自灭。我不脆弱,但那药粒上显现了一张不断变幻的脸,一会笑,一会又撅起嘴,作亲吻状。我以为药的内容也像这张脸一样俏皮和有亲和力。于是,打开那一瞬间,粉色晶莹的液体顿时漫溢在我手心。随之,浸染了我的手掌,随着我流动的血液,瞬间转移到我的身上,四肢,我的心脏,我的脑仁,我的发梢。我眼前一闪,于是雪山迅速上移,那一刹那,我有点紧张,但没惊慌,任身体坠落吧,带着奇怪的幸福感。也许我会掉入到地里,那一条通往世界另一头的隧道。也许我会进入梦乡一百年。也许我融化,变为这山林的一部分,雪山的一部分,等春天来临,我会蓬勃在新芽中,在漫山遍野的怀抱中。静悄悄地,谁也不知道。你是雪山,我在你脚下,在眼前,却有四个维度的距离,让我周身各部位之间也撕裂着距离,病给我带来了恐惧和刺痛,病情时好时坏,病好时的欢愉稍纵即逝。我是病人,病着,从此吃着药。健康对我而言,就是最大的疯狂。

12376424_10207877213790280_421950679439766472_n

 

Advertisements

Leave a Reply

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:

WordPress.com Logo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.com account. Log Out / Change )

Twitter picture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. Log Out / Change )

Facebook photo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. Log Out / Change )

Google+ photo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+ account. Log Out / Change )

Connecting to %s